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柚语花香

时间:2016-12-07 21:36 来源:未知 作者:罗龙海 阅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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柚语花香
       黄昏的时候,偕妻走出小区,沿着车流滚滚的正兴大道走一段,然后拐入望山湖村庄小路。路面有些坑洼,煤渣隔着鞋底也能硌脚,虽然硌脚但却安然,不像走在大街上紧张兮兮东张西望。这样的小路,是生态田园的触须,迂回悠游,伸向幽深静谧的山野,走得多了、久了,心中填满了绿色的山水,脸上自然退却了欲望的神色,多了一份恬淡。

以恬淡的心态走在乡间小路上,一切就都是美好的。正走着,一股花的香味从村庄农舍后面更清晰地飘来,直扑入鼻,逗引着脚步加快数点春日余晖的节奏,很快,我们就来到布满夕阳光影的村后小山。

春日花语,最撇不开的就是眼前漫山遍野任性怒放的蜜柚花。这是一朵有故事的花。当年李姓先祖检视夏日洪灾后的果园遗存时发现了蜜柚树,当时树上只有未成熟的果粒,没有花,因此,蜜柚树首先是携带着果粒形状撞入人们视野的。隔年春季,溪边果园中各种果树竞相开花,蜜柚花是否在百花争艳时脱颖而出、引起主人的注意呢,似乎没有,因为在相关的墓志铭等资料记载中,只有“果大如斗”的果实描述,却没有涉及到花的形色。蜜柚花就一直很委屈地充当不起眼的配角。这似乎说明了当时人们的生活态度和重视果实忽略鲜花的价值取向。直至五百年后,温饱无忧的人们逐渐对果粒外形产生审美疲劳,好奇的目光才逐渐从秋季前移到春天,聚焦到蜜柚花上面。

欣赏蜜柚花,可从春节期间开始,一直到谷雨,足有两个月的时间。有时,一些靠近城镇郊区的蜜柚已经褪花坐果,深山中的蜜柚花却刚在盛开,恰如古诗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”所说的那样。蜜柚花的开放不是一朵一朵地开,它是一串一串地开,一支花枝吐露着几十个花苞,从针头大小渐渐饱胀大过小拇指。在某个夜晚或者清晨的风中,花朵悄悄爆开,清香肆意喷发,香气随风远播。因为花朵过于繁盛,农人必须适时摘除掉一些,以利于更有效的结果。蜜柚花的形色富丽堂皇,花瓣洁白,白得纯净,如冰雪,如白玉。蜜柚花分三重,第一重是五个或者四个花瓣,花瓣一绽开就向后卷曲,第二重是一圈花芽,花芽末段点缀着一层鲜黄的花须,第三重是掩藏在花须中间的一支小小鼓槌。是这支鼓槌的功劳吧,花香受它的鼓捣和驱使,飞向四面八方,山野和城区才到处充盈着花的清香。一周以后,花瓣变黄脱落,只留下逐渐泛青的鼓槌,到秋天,这些原来比牙签大不了多少的鼓槌跃身一变,变成斗大的柚果。花蕊中孕育着秋的果实,这是蜜柚花比别的花更富有内涵的所在。

蜜柚花的香味不同于桂花或者夜来香那样的甜腻,它有一种辛味,更加提神醒脑,让人在花海中行走得再久也是神采奕奕。它的花香不惧雨淋,淅沥的雨水洗净空气中的纤尘,让香气更加无阻碍地发散、传递,更加浓郁。春夜,坐在四楼的家中,耳边是街上汽车轰隆隆驶过减速带的嘈杂,鼻翼间却有丝丝缕缕的柚花香气,萦绕不绝,双脚不自觉地就移向临街的窗边,眺望远方黑黢黢的夜空,下意识地想要寻觅花香袅娜行走的轨迹。在无边的暗夜里,即使雨水淅沥,蜜柚花也要怒放,这就是它的选择。拂晓,睡梦中醒来,不是闹钟叫醒的,是花香穿过纱窗,拂面,伸出柔软小手从心窝里挠醒的。在花香之中自然醒来,这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啊!

哪座山的蜜柚花开了,哪座山就真正从休眠中醒来了。柚花盛开的季节,每一个蜜柚园、每一座蜜柚山都是花团锦簇,柚子树犹如盛装贵妇插满了洁白的玉石饰品,碧绿的叶子衬托着,更显靓丽、华贵。此刻的柚花香气再不是丝丝缕缕而已,而是香如潮流滔滔不绝、铺天盖地弥漫天宇,平和县全境犹如一座豪奢花房,整个被香气笼罩着。这个季节来平和的客人,脚还没沾上平和的土地,人还在路上的车里边,鼻子就先警觉到了,心就被花香给俘获了——这就是蜜柚花的气势和魄力!这个季节,蜜柚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远方游客寻香而来,惊异于蜜柚花的热烈奔放,情不自禁把无数个惊叹抛洒在花海中。养蜂人从江西、广东等地千里迢迢赶来,数百个蜂箱在山头开阔处围成几个圆,那阵势,分明是养蜂人指挥着蜜蜂,开打一场采蜜大仗!又有农妇携带着茶篓,在树下选择性采摘蜜柚花,带回去制作新品浓香的蜜柚花茶。

是仅仅因为花的色香形而让人们喜欢上柚子树吗?当然不是。硕大的果实才是农人与大自然最甜蜜的天人合一和最终的向往,那是蜜柚树作为一种植物却富有人世爱心的最佳诠释,是它一度春秋的圆满句号。因此,多姿的蜜柚花,它仅仅只是这里的人们与大自然一份甜蜜约定的开端,因为每一朵都浸润着农人热切和期待的目光,它才报之以无比的绚烂!

(责任编辑:admi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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